第688章 老将提头入帐来,甘草城下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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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老将提头入帐来,甘草城下见铁骨(第1/2页)

甘草城下的风,带着一股焦糊与腥甜混杂的味道,久久不散。

残阳如血,将破碎的城墙与遍地的尸骸染成了一片惨厉的暗红。

左武卫的精锐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并没有大胜之后的喧嚣,反而透着一股肃杀的沉默。

他们在尸堆中翻找,将己方袍泽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出,又将齐军的尸体如拖死狗般堆在一处。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陈宴端坐于帅案之后,上半身的玄铁重甲已然卸去,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墨色戎服。

他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正低头细细擦拭着佩剑上的血迹。

那是一柄随他征战秦州、泾州的利刃,此刻剑锋依旧森寒,倒映着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

帐下,高炅、冯牧野、陆溟等将领分列两旁,虽刚经历一场大胜,却无人敢在此刻大声喧哗。

每个人都感觉得到,自家柱国身上那股收敛却未散尽的杀意。

“哗啦——”

厚重的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混着沙尘与血腥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王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跟随陈虎老柱国征战天下的老将,此刻全无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他那一身原本锃亮的玄铁重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护肩被削去了一块,露出的内衬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但他走得极快,极稳,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

王峥左手并未持兵刃,而是提着一颗怒目圆睁、发髻散乱的人头。

那人头脖颈处的切口极不平整,显然是被蛮力硬生生砍下来的,断口处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粘稠的黑血。

那是齐军大将,丁维则的头颅。

王峥大步走到帅案前,既未行跪拜之礼,也未说半句客套废话。

他那双虎目中透着一股狠劲,左臂猛地一扬,将那颗人头重重地往地上一掷。

“咚!”

人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滚了两圈,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帐内的诸将,仿佛还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

“柱国!”

王峥抱拳,声音沙哑却如洪钟般炸响,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宣泄:“齐军贼将丁维则,已被老夫阵斩于马下!首级在此,献于柱国!”

陈宴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擦拭干净的佩剑“锵”的一声归入鞘中。

他立刻起身,没有丝毫架子,快步绕过帅案,双手稳稳扶住王峥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臂,目光扫过老将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间化开,语气变得温和而敬重:

“世叔一路奔袭辛苦!这丁维则乃是齐军悍将,能将其阵斩,世叔宝刀未老,更胜当年!”

这一声“世叔”,喊得极重,也极亲近。

王峥身躯微微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不仅是陈宴的下属,更是看着陈宴长大的长辈。

此刻听到这声称呼,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却又立刻侧身避开,不敢受陈宴的全礼。

“柱国折煞老夫了!全靠柱国运筹帷幄!”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掀开。

这一次进来的动作,却比王峥要慢得多,也沉重得多。

几名侯府私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两个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的血人,一步步挪进了大帐。

走在前面的,正是王雄。

这位甘草城的守将,此刻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甲胄。

破碎的铁片嵌在皮肉里,浑身上下缠满了透着血红的粗布绷带,左腿显然受了重创,走起路来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让人抬着进来。

他依然挺直了脊梁,那双被烟熏火燎得通红的眸子,在看到陈宴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慑人的光彩。

“世子……慢点……”旁边的私兵想要搀扶。

王雄一把推开搀扶他的私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老将提头入帐来,甘草城下见铁骨(第2/2页)

他强忍着浑身骨头即将散架的剧痛,咬着牙,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却硬是凭着一口气,朝着陈宴重重地单膝跪地。

“噗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惨烈,听得周围众将心头一颤。

王雄仰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惨烈至极的笑意。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柱国!末将王雄……幸不辱命!”

“甘草城……虽然破了,但这口气,末将守住了!咱们大周的脸面,末将……没给您丢!”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帐内原本还有些傲气的左武卫将领们,此刻纷纷动容。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最敬重的便是硬骨头。

王雄这副模样,分明是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有着比神佛还要坚硬的脊梁。

陈宴看着跪在面前的王雄,看着那还在往外渗血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王雄的双肩。

“好!好一个不辱使命!”

陈宴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帐内回荡,“王雄,你是条汉子!你是咱们大周最硬的骨头!”

一旁的王峥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即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

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

“柱国……真是好险啊……”

“老夫若是再晚到一刻,哪怕只是半柱香的功夫,这孩子怕是就命丧黄泉了!”

说到此处,想着连自裁的枪尖都抵在喉咙上的那一幕,王峥这位曾经纵横沙场的老将,竟有些后怕得说不出话来。

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对儿子心存死志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父亲的心如同被油煎一般。

“王兄!”

一声如洪钟般的暴喝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一向眼高于顶、除了陈宴谁也不服的陆溟,此刻竟大步上前,也不管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一巴掌拍在自己胸甲上,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对着王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我陆溟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除了姐夫,今天我服你!”

陆溟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敬佩,“能在几万齐军围攻下把城守成这样,还能留着一口气把丁维则那个狗杂种拖住,是个带把的硬汉子!强!真他娘的强!”

“陆将军所言极是!”冯牧野也抱拳沉声道,“王将军此战,足以载入史册,令我等汗颜!”

众将的夸赞声此起彼伏,皆是发自肺腑。

然而,跪在王雄身后的黄时章,神色却显得异常黯然。

他也受了重伤,半个肩膀缠满了绷带,此刻跪伏在地,听到众人的夸赞,却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柱国……”

黄时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呛与愧疚,“末将无能……虽守住了这断壁残垣,保住了王司马的性命,但……满城百姓,还有那一千多名弟兄……”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十不存一啊!柱国!甘草城的父老乡亲,几乎都死绝了啊!”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胜的喜悦被这残酷的现实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陈宴深吸一口气,顾不得王雄身上的血污会弄脏自己的锦袍,猛地发力,亲自将王雄和黄时章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环视众将,目光如刀,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

“非你之过!更非你等无能!”

陈宴指着帐外,指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齐军残暴,屠戮生灵,这是血债!既是血债,那便不用眼泪去洗,要用血来偿!”

“王雄,黄时章,你们给本公听好了!”

“甘草城流的每一滴血,本公都会让齐军、让那个逃跑的高孝虞,百倍、千倍地吐出来!”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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