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许仙刚回来第一天,就把整个翰林院的学士都给打了?」
新帝听着内侍的汇报,当即眉头紧皱。
你在说什么?
「回陛下,今日许仙回京,照规矩回翰林院,但众翰林对许仙先前迎佛宝舍利之事不满,开口讥讽,许仙反驳,再后来不知为何,就打了起来。许仙颇有武力,翰林院众翰林皆被他打败。」内侍汇报导。「以一己之力,打趴下整个翰林院的翰林,这个许汉文还真是会给朕找乐子。」新帝闻言笑道。「陛下,这并非小事,翰林院代表的是天下儒生正统,许仙此举,放浪无礼,若是不加以惩戒,后患无穷。」一旁的宇文轩见状,当即道。
「惩戒?怎么惩戒?他可是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的,就为了这事,杀了他?再说,不过就是一群无用的文臣罢了,都死了,也不可惜。」新帝轻蔑道。
他很喜欢许仙。
连中三元,胸有韬略。
年纪轻轻,未来可期。
单单是以上这两点,就能让他重用。
新朝新气象,如何能全是老臣?
总要有自己提拔的新臣。
更何况,许仙远不止这两点。
大周不缺人才,无论是运筹帷幄的文臣,还是用兵如神的武将都有。
可像许仙这样身怀异术的能人,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许仙还是个难得的纯臣。
前朝,天子要迎佛,他去迎佛。
一丝不苟。
将佛宝舍利带回来。
本朝,自己要灭佛,他便去灭佛。
而且是灭佛诸人之中,乾的最好的一个。
灭佛彻底。
花样百出。
最后还将赃款尽数上缴。
新帝很难在朝中再找到一个像许仙这样让他满意的人了。
与之相比,翰林院这些人,他并不放在眼中。
「陛下,说的是,但翰林院到底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若是毫无责罚,恐怕朝野动荡,不利陛下的统治。而且陛下,先皇乃是因妖僧而死,而妖僧所需的舍利是许仙迎回的,先皇驾崩,许仙丶罗彬丶张瑜三人都有不可饶恕之罪,如今许仙回来,这罪却不能不罚。」宇文轩闻言,却并未立刻停止,而是继续道。「这倒是个问题。」新帝闻言,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卿觉得该如何?」
他不在乎翰林院这些文官,但他到底是要靠文官来治国的。
若是毫无动作,多少不妥。
还有先皇驾崩的事。
虽然他自己知道,这和许仙没关系。
但许多事情,不仅是做给自己看的,更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是天子,要名正言顺。
「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说蜀中有不少和尚没有被剿灭,而是潜藏起来,裹挟乱民,虽是癣疥之疾,却也不得不防。臣觉得这件事就应该交给悬剑司处理,不如遣许仙入蜀中,处理此事。」宇文轩道。「卿是想让悬剑司彻底展现在人前?」新帝看着宇文轩微微皱眉,这和他想的不同。
悬剑司,上管神佛妖魔,下监文武百官。
不适合显露于人前。
应当一直藏于幕后。
「自然不是,悬剑司还是要藏着的。」宇文轩笑道,他自然是不想悬剑司正式成立,悬剑司指挥使虽只有三品,却是位卑而权重,若是许仙悬剑司指挥使的身份公诸于众,就真的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臣是想许仙犯下众罪,但念其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也是本朝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不好判其斩首,不妨将其外放蜀中,正好因为蜀王作乱,蜀中官员空缺,可任其为一地知州,如此一来,便合情合理了。」宇文轩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新帝闻言,脸上当即露出赞赏之色道,「还是宇文卿家知我心意。」「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宇文轩回道,心中也有些庆幸,果然和陈道长说的一样,如此安排,定能让陛下满意,也能让许仙离开帝都。
而只要离开帝都,不在中央。
任凭你在地方上如何能干,到了最后,有多少功劳,那就是他一张嘴的事了。
何况,天高皇帝远。
日子久了,陛下如何还能记得住你?
这大周,终究还是我宇文家说了算。
新帝淡淡一笑,让宇文轩下去,然后宣许仙觐见。
「臣拜见陛下。」
无伤速通翰林院副本的许仙,来到御书房向天子行礼。
而新帝也打量着许仙,虽说他对许仙是一千个满意,但说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见许仙,见许仙身躯颀长,仪表不凡,容貌俊朗,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满意,但面上却是一沉,冷声道:「好你个许汉文,方才来京,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惊喜,以一己之力,打翻整个翰林院,自我大周开国以来,不对,应该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狂妄的臣子。」
新帝对许仙很满意,但下马威却也还是要给的。
虽说新帝不在意翰林院的那些翰林们,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罢了
但许仙殴打上官这件事,所代表的并不好。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而在新帝打量着许仙的时候,许仙也在打量着新帝,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霸道的天子威严扑面而来,尤其是对许仙这样的修士来说,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凶悍的暴龙。
只是不同于先皇虽然年迈,却依旧强大的气息,新帝的龙气年轻,可是却没有先皇那样的厚重,反而显得有几分根基虚浮,似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堡垒。
至于那象徵着大周国运的国运金龙,就更不必说了。
许仙自从进京之后,就感觉到这条气运金龙远不如之前。
大周在走下坡路,而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
许仙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听到新帝的问话,当即道:「陛下,臣惶恐,非臣大胆,而是翰林院诸多同僚,看不上臣,说臣首鼠两端,先听先皇之命,迎佛,再听陛下之命,灭佛,鄙夷微臣。他们说臣别的就算了,说这个,臣实在忍无可忍。
「臣素来知晓为人臣子,理当尽忠,先皇在世时,臣为先皇效忠,肝脑涂地,如今陛下登基,臣亦如此,他们如此抨击臣,臣实在忍受不了,便反驳了几句,然后他们便要对臣动手,想要一拥而上,将臣活活打死,臣如何能忍啊?臣这条命是要为陛下效忠的!」
「照你所说,你还是为了朕?」新帝看着许仙笑道。
「臣不敢。」许仙道。
「朕看你很敢。打翻整个翰林院,你是真有本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殴打上官,轻则罢官,重则流放,何况是你这恶行。」新帝道。
「之前因迎佛之事,先皇曾御赐臣免死金牌一块,臣愿意将此宝上交,想来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许仙道。
「哦?将免死金牌上交?那可是先皇御赐,能保你性命的东西,就是朕都要免你一死呢。」新帝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是真没想到许仙竟然愿意将那块免死金牌交出来。
「臣是陛下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是为不忠。若陛下要臣死,臣便要死,哪怕是有免死金牌也要死,而若是陛下不要臣死,那么哪怕臣没有免死金牌,臣也不会死。」许仙坦然道。免死金牌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大周朝都没有多久了。
他很快就要去拿大唐的丹书铁券了。
再者说,就新帝这作风,真要谁死,就算是有免死金牌,也得死。
而新帝听着许仙的话,不禁心花怒放,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似是文王遇太公,汉高遇张良,心道,父皇,这就是你给朕留下来的心腹吗?果然不同一般。
想到这里,新帝看着许仙的目光越发温和,道:「既是先帝所赐,朕也不好收回,留着吧,若是有朝一日,朕要让你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有这块令牌在,还能护你一命。」
「谢陛下。」许仙回道。
「不过,你此番大闹翰林院,确实不是件小事,该有处置,正好蜀中尚有蜀王余孽,妖僧乱国,朕有意将你外放蜀中,任一知州,名为惩戒,实则是让你替朕扫除余孽,你可愿去。」新帝道。
「君有命,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许仙听到新帝的话,心中微喜,心道应该是宇文轩进言吧。那老小子以为在悬剑司里安插卧底,我不知道。
不过利用他不想我进京的心思,来让自己去蜀中,却是刚好。
「很好,朕再给你写一道圣旨,到蜀中之后,见官大一级,有先斩后奏之权。」新帝道。
「臣谢陛下。」许仙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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