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杳有气无力地道:“跟吃什么没关系,是我心里难受,便是吃龙肝凤胆,也是食之无味。”
容炽哽了哽,“正因如此,你才更要顾虑自己的身体,若是兄长知道你这样,他也不会放心的。”
“我知道,道理我都明白。”徐杳低下头,无声地垂泪,“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徐杳和容盛两个人外头似是罩着一层透明的罩子,别人看不见,也进不去。容炽就是那外人,徐杳虽然就在自己眼前,却又像在天边那么遥远。
她说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浑浑噩噩,可是她控制不住。
容炽黯然无言。
吃了饼子,又休息了会儿,三人又再度启程赶路,待终于来到容炽所说的客栈时,天色已经擦黑。徐杳还能勉强支撑,容悦一双脚已然肿得不像样子,容炽干脆背起她,回头说:“我带悦儿先去客房里上药,你在外头等着店小二上菜。”
客栈外摆了三四张八仙桌,有六七个客人正围坐一处吃酒聊天,徐杳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看守着他们的行李,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就看着容炽背着容悦上楼去了。
店家速度很快,才点的几盘菜很快就给他们送上了桌,徐杳忙起身给容炽容悦他们两个摆置碗筷,冷不防听见隔壁桌客人的谈话,期间似是提到了“岭南”二字,她立即怔住,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成国府的公子,被发配去了岭南,结果我听说,他才启程没多久就得了重病,几天的功夫就一命呜呼了。”
“也不稀奇,自古流放有几人能活着到流放地?似那等娇生惯养的人,自然吃不住。”
“嗨,这你们就不懂了,那容盛是被卷进了朝廷斗争,我听说,是上头有人不想他活着到岭南……”
兴许是涉及朝廷辛秘,那几个客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仿若蚊蚋,在徐杳耳边“嗡嗡嗡”的来回响着。
成国府的公子,得了重病,一命呜呼。
徐杳拿着碗筷呆立原地不知多久,忽觉喉中一甜,弯腰呕吐,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她顾不得其他,把碗筷一丢,两只手铁钳一般死死卡住先前说话那人的胳膊,“你方才说谁死了?你方才说谁死了?你给我说清楚!”
她本就乔装打扮过,又连日赶路,颇有些蓬头垢面的味道,那客人突兀被这么一个女人拉扯住,又听她声音尖锐凄厉,声声泣血,猛吓了一跳,忙推搡起来,“松手,快松手!”
徐杳却不管不顾,瘦弱的身体不知从何处爆发巨大的力量,硬是拽着他不动分毫。那男子只得无奈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那被抄了的成国府世子容盛,在流放路上得病死了!”
“你说什么?”
一阵旋风自客栈里刮到这边,容炽一把将那客人的领子揪住,情急之下,竟将他双脚都提得离开地面,“你在咒谁死呢?!”
那客人才挣脱了疯女人的桎梏,又落入这凶神的魔爪,一时间连说话都哆嗦了,“我没咒啊,都是真的,如今金陵城内都在传,你们不信就自己去打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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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打听就打听。”容炽将他一丢,那几个客人眼看得罪不起,连饭都不吃,跌跌撞撞地跑了。
“不会的。”徐杳不住地摇头,嘴里念念有词,“盛之不会死的,不会的。”
容炽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下心神,“你放心,我回去打听一下,兄长那人身体一向康健,绝不会才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得病没了的,一定是有人在谣传!”
徐杳连忙提起包袱要跟上,“我跟你一起去!”w?a?n?g?阯?F?a?布?页?ǐ????μ???e?n????0?2?5???c?ò?m
“不行!太危险了……”
两人正拉扯间,地面忽起隐约震动,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容炽反应极快,拉着徐杳就滚入一旁的灌木丛中。果然没过多久,一队十几人的锦衣卫策马而来,纷纷在这处客栈前停下,“店小二,店小二,打几壶酒!”
叫了好几声,店小二才从里头走出来,点头哈腰地从几个锦衣卫手里接过酒壶,一面给他们打酒一面道:“官爷们算是来着了,我们家的酒都是今年新收的粮食才酿的。几位爷人多,我各给大家饶一瓢尝尝如何?”
领头那锦衣卫笑了一下,“你这小二,倒是会做人,行了,下次路过还来光顾你们这儿。”
店小二“嘿嘿”笑道:“只小的有桩事儿,想向几位爷打听打听。”
“什么事?”
“听说那原成国府的世子容盛,在流放路上死了,可是真的?”
锦衣卫们顿时神情一凛,眼神各异地向他看来,领头那锦衣卫左手状似无意地按在了绣春刀上,淡淡问:“你一个小二,问成国府的事儿作什么?”
店小二愁眉苦脸地重重一叹,“几位爷有所不知,小的原是金陵人,曾在成国府里有个相好的丫鬟,原打算着攒钱替她赎身,谁知成国府竟被抄了家,如今她跟着主子们一道流放,也不知道她还活没活着。”
“原来如此。”锦衣卫们顿时放松下来,那领头的锦衣卫笑道:“你放心罢,只死了容盛一个,容家其他人倒是没事。”
那店小二大松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转过身去继续为他们打起酒来。
“只是你也该盘算着换个相好了。”那领头的锦衣卫继续说:“被流放了的人,哪里还回得来。”
另一个锦衣卫笑道:“谁叫他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又说笑几句,待打完了酒,那十几个锦衣卫又翻身上马,一路快行着离去。
店小二掂了掂袖子里装的碎银,扭头道:“客官,你可都听清楚了?你问的那容盛已经……”
“别说了。”容炽声音沙哑,手上搀扶着面色煞白的徐杳。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两人都在条凳上坐下。桌上摆的菜色香俱全,然而奔波劳累了多日的两人却谁都提不起一丝兴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盘子上空蒸腾的热气一点点变淡、消散,直至彻底冷却。
容悦一瘸一拐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二哥哥和嫂嫂两人相对无言,像是两尊石雕。
“你们怎么了,饭也不吃,也不叫我。”容悦娇嗔着,自己在条凳上坐下,看着眼前摆着的烧鸡咽了咽口水,夹起鸡腿正要送进嘴里,然而筷子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转进徐杳的碗中。
容悦给徐杳和容炽各夹了一只鸡腿,自己夹了只鸡翅膀。虽说烧鸡有些冷了,但跟放了许久的麦饼一比还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容悦正吃得美滋滋的,却听容炽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悦儿,大哥……大哥他已经……”
哪怕有锅底灰覆盖,他的脸还是透出一股带着死意的青白来,嘴唇都微微发紫,颤抖着。容悦恍惚预感到了什么,僵硬地放下筷子,呆坐一旁的徐杳却忽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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