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看看主战派,又看看主降派,犹豫不决。
他既怕死,想降;但又舍不得父亲留下的基业。
庞羲见他迟疑,跪地泣道:「主公,老主公临终前,将益州托付于您,嘱您保境安民。今若降贼,九泉之下,如何面对老主公?」
这话戳中刘璋痛处。
他想起父亲刘焉临终前的嘱托,不由泪流满面。
张松见状,也跪地道:「主公,老主公最大的心愿,是益州百姓安居乐业。今若死战,城破之日,百姓遭殃,才是真正对不起老主公啊!」
两派各执一词,刘璋左右为难。
最终,他颓然道:「诸君……容我三思。今日先散了吧。」
众人无奈,只得退下。
散会后,张松与法正同行。
「孝直,主公犹豫不决,恐误大事。」张松低声道,「吕布大军不日即至,届时兵临城下,再降就晚了。」
法正沉吟:「不如……我们暗中联络吕布,表达归附之意,先探其口风?」
张松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有一亲信,可扮作商贾,出城联络。」
「此事需机密。」法正叮嘱,「若让庞子美等人知晓,你我性命难保。」
「我明白。」
当夜,张松派心腹家仆张福,携密信出城,昼伏夜行,北上绵竹寻找吕布大军。
四月初十,吕布大军在绵竹休整一日后,继续南下。
沿途城镇,闻绵竹已破丶严颜邓贤被俘,更无抵抗。
什邡丶雒县(广汉郡治)丶新都丶繁县丶郫县等官吏皆望风而降。
四月十二,朝廷军抵达成都以北二十里的沱江。
斥候来报:「主公,成都城门紧闭,守军戒备。但有一商贾模样之人,自称张松使者,求见晋公。」
想到历史上张松因身材矮小丶相貌丑陋而被曹操轻视,转头献益州于刘备的举动,吕布笑道:「带他来。」
别管他这种叛主献州之举是否令人鄙夷,但对吕布自己有利即可。
不久,张福被带到中军帐。
他跪地呈上密信:「小人是张别驾家仆,奉主人之命,献书于晋公。」
吕布展信细读。
信中,张松先赞吕布仁德武功,次陈益州百姓困苦,末言张松法正等人愿献州归附,只求吕布保全张松法正家人性命丶善待益州士族官吏。
「张子乔倒是识时务。」吕布对曹性道。
前些年,这些世家大族都是看不上吕布的。但现在,吕布携四州之威兵临城下,这些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性命家业,也愿意投降吕布了。
就算吕布有意提拔寒门士子,对士族大儒的重用程度大幅降低,但也总比顽抗不降丶被吕布诛灭三族要强。甚至,主动献城归附,还有可能受到重用。
曹性看完信,笑道:「张松丶法正皆益州才俊,今主动来投,可见益州士族已与刘璋离心。主公可回信应允,并令张松丶法正为内应,劝刘璋早日开城。」
吕布点头,提笔回信:
「松卿忠义,甚慰吾心。刘季玉乃汉室宗亲,若能献城归附,当表为益州牧,保其富贵。益州文武,量才录用,绝不加害。望卿等善劝季玉,免动刀兵,则功莫大焉。」
写完,交与张福:「速回成都,交与张别驾。」
「诺!」张福叩首离去。
张绣问:「主公真要让刘璋继续当益州牧?」
「暂代而已。」吕布淡淡道,「待益州平定,自会调任闲职。但眼下需要他稳定局势,以他的名义招降各郡丶稳定交接,并让天下其他各州诸侯军阀晓知我吕布善待降臣之仁。」
「主公英明。」
四月十三,张福返回成都,将吕布回信交与张松。
张松阅后大喜,立即联络法正。
二人秘密串联主降派力量一起在议事时发力,同时让心腹在城内散布吕布善待降者丶严惩抵抗者的消息。
次日,吕布已进逼成都北城门下,并派人在城外喊话招降刘璋,还展示了被俘的严颜丶邓贤,以及重伤未愈丶被担架抬着的刘璋妻弟吴懿。
刘璋召集文武众人议事,庞羲仍力主死战,言辞恳切。
张松此时出列奏道:「主公,晋公今日喊话称主公乃汉室宗亲,若能献城归附丶免动兵戈,乃益州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当正式表为益州牧(刘璋的益州牧乃继承自刘焉丶未得朝廷正式任命),保富贵;益州文武,量才录用,绝不加害。观晋公此前继续重用归附之马腾丶王邑丶张扬丶张燕丶陈宫丶张鲁等人,此言非虚。」
法正紧随出列:「主公,吕布大军势不可挡,张任五万大军丶剑门关丶绵竹均一日即败,无人可敌。现北方沿途郡县望风而降,成都已成孤城。若死战,城破之日,主公及家眷性命难保,益州百姓遭殃。若归降,既能保全主公基业富贵,又能护百姓平安,此乃两全之策啊!」
张松丶法正暗中联络的主降派官员纷纷附和,跪地恳请刘璋开城降吕。
刘璋见状,即惊怒于有这麽多人欲降吕,又惧怕自己顽抗下去真的被吕布破城处死,于是问道:「吕布允我继续担任益州牧,此言可否当真?」
张松道:「主公可派使者正式出使吕布军中,确认其诚意。现吕布为大司马丶录尚书事丶领司隶校尉,更乃晋公,当不会自毁其言。」
刘璋思虑良久,看着殿内一片主降的身影,又想起城内流传的消息,终于颓然道:「罢了,就依子乔之言,派人出使吕布军中,确认归降条件。」
庞羲丶杨怀丶高沛丶刘璝等人继续死劝,却也无用。
刘璋只是性格软弱,但不是笨。
他知道,以吕布连破张任五万大军丶剑门关天险丶绵竹严颜之势,成都七千蜀兵残部,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吕布必有秘法可旦夕破城,否则剑门关丶绵竹不可能失陷那麽快。
因此,刘璋拒绝了庞羲等人的死战谏意,派了心腹出城,找吕布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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