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七断与沈清瑶搭乘传送阵返回了天枢城。相较于此前大战后的残破狼藉,如今的传送殿已然经过精心修缮,焕然一新。
原本布满裂纹丶灵光黯淡的传送阵石壁,被重新打磨得光滑如镜,镌刻其上的传送符文被灵液浸润,泛着莹润的金光,流转间透着磅礴的灵力。殿内散落的碎石残骸早已清理乾净,地面铺就的青灵石整齐有序,倒映着头顶灵光缭绕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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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传送殿显得古朴而规整,丝毫不见往日大战的伤痕。
刚出大阵,两名金丹期修士便走向传送阵的众人,周身萦绕着凝练厚重的灵力威压,语气沉稳而严肃,
「眼下正魔大战方起,为防止魔道奸细混入城内,进行例行检查,还望各位包涵。」
话音落下,二人便抬手凝诀,一缕缕金色灵光缓缓溢出,扫过阵内每一位修士,仔细探查着众人的气息与神魂波动,不敢有半分懈怠。
两名金丹期修士的检查过后,七断丹田内剑元忽然莫名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窥探之意悄然传来,转瞬即逝,若非他心神始终紧绷丶对周遭气息极为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七断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收敛周身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暗自暗道:在金丹期修士眼皮底下,竟还有人暗中观察,能做到这般隐秘而不被察觉,多半是个元婴老怪。
看来无相鬼墨尘混入城内,再加上万天仁安插的卧底,已然使得天枢四宗投鼠忌器,连传送殿的检查都多了几分隐秘的戒备。
走出传送殿后,眼前的景象让二人皆是心头一沉。此时的天枢城,虽不及正魔大战那般千疮百孔丶断壁残垣,却也处处透着萧条,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
原本车水马龙丶人声鼎沸的坊市,此刻大半铺子都已然闭门谢客,门板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不知这其中有多少店铺的主人,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陨落,又有多少人侥幸存活,却早已逃离这座是非之地。
而相比七断,沈清瑶在天枢城待的时间更长,对这座城池的感情也更为深厚,见此情形,眼底难免泛起几分怅然与心疼,感触比七断更为浓烈。
二人心中皆有牵挂,没有多言,快速交换了彼此的传讯玉符,定下日后联络的方式后,沈清瑶便对着七断微微躬身示意,语气急切却温和,
「七道友,我先行返回云霞剑宗探望师傅,日后若有云曦前辈的线索,或是你有任何难处,可随时传讯于我。」
说罢,她身形微动,化作一道素色流光,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至于七断,如今这城内的私营客栈多半已然关闭,即便有少数开门营业的,也大多客满。万幸的是,当初云曦前辈,曾赠他一枚令牌,凭藉这枚令牌,他才顺利找到一处天枢城官方经营的客栈。
客栈坐落于城隅僻静之地,守卫森严,往来皆是持有官方信物的修士,安全且稳妥,七断出示令牌后,便顺利办理了入住,暂且在此留宿下来。
......
半个月后,天枢城的一处客房内,灵光骤然一敛,七断缓缓从打坐中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莹光,又迅速被浓重的沉郁覆盖。
他抬手按在丹田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充盈——一身修为已然稳稳抵达炼气六重巅峰,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灵泉,隐隐有冲破桎梏丶踏入炼气七重的迹象。
可他的眉心处却萦绕着一缕化不开的滞涩,心境的浮躁如同尘埃,死死裹住了躁动的灵力。他轻轻吐纳一口浊气,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薄茧,指节微微泛白,心烦意乱之下,连周身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显然,这般心神不宁的状态,绝非突破瓶颈的良机。
早在刚刚踏入天枢城的那一刻,他便迫不及待地运转灵力催动了师傅七爷赠予他的那枚玉戒,可无论他如何注入灵力,玉戒始终死寂无声,连一丝微弱的灵力回响都未曾传来,唯有指尖的凉意,一寸寸浸透着心底的焦灼。
几日前,他与沈清瑶互留的玉符传来了消息。
眼下外界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称颂天衍宗的云曦前辈,说他当日以金丹之境,逆罚了一名初入元婴的魔修,那般逆天之举,不仅震惊了整个东洲,更成了刚刚遭遇重创的天枢四宗最有力的强心剂,云曦前辈也因此一跃成为东洲修仙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沈清瑶也在传讯中提及,云曦前辈虽一战成名,却也因强行逆伐元婴,耗损了本源灵力,元气大伤,如今正在天衍宗中闭门养伤,天衍宗更是下了严令,谢绝一切外来访客,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打扰。
七断指尖摩挲着那枚毫无反应的玉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作为当日天枢城之战的亲历者,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那日以金丹之境逆伐初晋元婴魔修的,从来都不是云曦前辈,而是他的师傅七爷。
沈清瑶几日前也曾传来消息,说她在天枢城战后清点的伤亡名单中,翻遍了正魔双方所有修士的名号,始终没有见到七爷的影子,既没有他陨落的痕迹,也没有他现身的传闻。
以七爷的修为与手段,若是此时仍在天枢城境内,定然能感知到他催动玉戒传来的讯息,可如今这般石沉大海,不由得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疑虑。
师傅,莫非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亦或是,他早已离开了天枢城,去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百般思索无果,七断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无奈的笃定——如今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耐下心来,静静等候云曦前辈养完伤,再登门拜访,或许从她口中,能找到师傅七爷的踪迹,也能解开黄山村消失的疑云。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木窗,窗外的风裹挟着天枢城尚未散尽的萧条气息,缓缓吹了进来,与客栈内浓郁的灵气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眸望向街巷深处,那些闭门谢客的店铺门板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墙角的杂草肆意生长,透着几分荒芜。虽说这客栈灵气充沛,比寻常私营客栈醇厚数倍,打坐修炼事半功倍,可每个月十枚灵石的租金,却是实打实的开销,一分都不能少。
他下意识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灵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窘迫——眼下他四处漂泊,既无固定去处,又要耗费灵石支撑修炼与住宿,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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