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艳丽女子脸上,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冷声开口:
「陆尘,十灵根。」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判定:
「按照我太玄学宫的规矩,十灵根视为不合格。」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果然被刷下去了!」
「我就说嘛,十灵根怎麽可能进太玄学宫!」
「可惜了,刚才那场面,我还以为是什麽天纵奇才呢。」
「切,真是浪费感情!」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满脸不屑。
秦诗音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开口,
却被身旁一个执事模样的男子伸手拦住:
「秦师姐,这是考核规矩,你无权干涉。」
秦诗音咬着唇,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尘被推向风口浪尖。
他们就是故意的!
就是不想让陆尘顺利进入太玄学宫!
晟元宝急得直跺脚:
「你们丶你们怎麽能这样!我姐夫明明那麽厉害!
他刚才一拳就打飞了晟元坤!你们凭什麽说他不合格!」
可他的声音,
淹没在满场的议论声中,根本没人理会。
那艳丽女子嘴角微翘,看着陆尘,眼中满是得意。
小子,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然而,
陆尘站在测灵台前,神色平静如水。
他看着那块还在微微发光的测灵石,
又看看那艳丽女子眼中的得意,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就这?
这就想拦住我?
他抬起头,
目光直视那艳丽女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位长老。」
「据我所知,测灵根只是第一项考核吧?」
「后面……」
「不是还有实战测试吗?」
那艳丽女子一愣。
随即,她笑了。
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哦?你确定要进行实战测试?」
「按照规矩,两项测试有一项合格,确实可以通过考核。
但你区区十灵根……我怕你,会被打死!」
闻言,陆尘也笑了。
那笑容,桀骜不驯:
「那就不劳长老费心了!我想试试!」
那艳丽执事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好。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她抬手一挥,
指向广场尽头的一座高台:
「实战测试,挑战守擂者。三局两胜,方为合格。」
「至于守擂者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都是上学宫的金丹后期精英弟子。」
「祝你好运!」
「哗!」
四周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金丹后期?让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去和金丹后期打?」
「这不是欺负人吗?」
「嘘,小声点,这摆明了是要整他。」
「啧啧,十灵根的废物,怕是一上台就要被轰成渣吧?」
……
陆尘却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微微拱手:
「多谢长老。」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直奔那十座擂台而去。
身后,
不少人连测试都不看了,呼啦啦涌向擂台区。
「快!去看热闹!」
「十灵根菜鸡挑战金丹后期弟子,这不是找死是什麽?」
「说不定能看到血溅三尺呢!」
「走走走!」
一时间,人流如潮。
秦诗音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美眸中满是担忧。
晟元宝更是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完了!姐夫怎麽这麽冲动!那些守擂者可都是狠人啊!」
……
陆尘走到第一座擂台前,停下脚步。
台上,站着一个寸头马脸的壮汉,
手持一柄比他本人还大的巨锤法宝,周身气息澎湃,赫然是金丹后期。
他低头看着陆尘,眼中满是不屑玩味。
陆尘纵身一跃,落在台上,微微拱手:
「这位师兄,还请指教。」
那马脸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指教?好说好说。」
但他心中却在狂笑:
「元坤世子说的就是这小子?呵,看起来也不怎麽样嘛。」
「金丹初期,十灵根废物,也配让堂堂世子记恨?」
「只要我一锤砸死他,从此就攀上了皇室的关系!」
「到时候,资源地位,享之不尽!」
想到这里,
他眼中凶光毕露,握紧巨锤,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
巨锤高高抡起,带着撕裂虚空的呼啸,朝着陆尘头顶狠狠砸下!
那巨锤之上,
灵力凝成实质,仿佛一座小山压顶!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有人却满脸兴奋地等着看陆尘血溅三尺。
陆尘微微抬手,出拳!
那一拳,在所有人眼中,慢得像是在打太极。
可当拳头触及巨锤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随着一阵烟尘弥漫!
然后,
一道身影,瞬间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整个擂台都震了三震!
「噗!」
那马脸壮汉狂喷鲜血,软软滑落,
手中的巨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瞪着眼,
死死盯着台上那道依然站立的身影,嘴唇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台上那个纹丝不动的年轻人。
一招!
仅仅是一招!
金丹后期的上学宫精英弟子,直接就躺了。
「这……这怎麽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像梦呓。
「他不是十灵根的废物吗?!」
「一拳!就一拳啊!」
「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师兄啊!不是大白菜!」
「我是不是眼花了?!」
人群中,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那艳丽执事长老,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怎麽可能?!
秦诗音站在人群中,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看着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家伙……真的只是金丹初期?!」
晟元宝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胖脸涨红,挥着拳头狂吼:
「姐夫威武!!!」
「姐夫太厉害了!!!」
「谁再说我姐夫是废物,我跟他急!!!」
擂台上。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马脸壮汉,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
看向台下那艳丽执事长老,嘴角微微上扬:
「执事长老。」
「这第一局,我赢了。」
「还有两局,请继续。」
那艳丽执事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看向陆尘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震惊,有忌惮,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敬畏。
擂台下,
秦诗音看着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清荷啊清荷……
你找的这道侣,到底是个什麽怪物?
而晟元宝,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擂台上疯狂挥手:
「姐夫!守擂者只有一人,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你直接通过考核了!」
闻言,擂台上。
负手而立的陆尘,这才恍然大悟。
「好吧!那就承让了!」
……
另一边。
青竹带着阮清荷,穿过太玄学宫的重重殿宇,
一路向东,
最终来到一座古朴而威严的府邸门前。
端王府。
朱红色的大门气派无比,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
与那些张扬跋扈的皇室府邸不同,这座王府,低调得近乎寂寥。
青竹上前叩门,
片刻后,
一位年迈的老管家迎出,见到青竹,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阮清荷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青竹长老,郡主,请随老奴来。」
穿过几重院落,四周愈发清幽寂静。
没有喧嚣的仆从,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株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最终,
老管家停在一处寝宫门前,轻轻推开门:
「王爷,清荷郡主来了。」
「咳咳……快……快让她进来……」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从殿内传出,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阮清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药味弥漫。
一张宽大的床榻上,斜靠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曾经,
想必也是丰神俊朗丶意气风发的人物。
即便如今病骨支离,眉宇间依然残留着当年的几分英气尊贵。
可此刻,
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仿佛肺里藏着一把锈蚀的刀。
这便是端王。
晟天佑。
大晟王朝先帝幼子,昭宁公主的同胞弟弟,当年惊才绝艳丶最有望继承大统的天潢贵胄。
如今,
却只能躺在这张病榻上,苟延残喘。
阮清荷心中一酸,快步上前,在床前盈盈拜倒:
「外甥女清荷,拜见舅舅。」
她声音微微哽咽:
「清荷不孝,这些年……竟不知舅舅的身份,未能前来请安探望……请舅舅恕罪。」
「傻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端王晟天佑挣扎着要坐起来,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亮起了久违的光芒。
他看着阮清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温暖,带着无尽欣慰与感慨:
「像……真像……」
「和你娘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好啊……」
他靠在床头,喘息了几口,又看向阮清荷,目光里满是慈爱。
他的手指,
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一枚泛黄的玉佩。
那是昭宁公主当年的信物。
姐弟俩各执一半,本以为能永远相依为命。
「听说……是你这丫头把你娘亲救醒了?」
「你一个人,就敢跑去万瘴古林,还寻来了蕴神花?」
阮清荷点点头,轻声道:
「是。还有……还有一位朋友相助,这才炼制了续魂丹,救醒我娘。」
「朋友?」
端王晟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小子,叫陆尘是吧?」
「你娘给我传讯,说他……已经是你的道侣了?」
阮清荷的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晟天佑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眼中笑意更深。
可随即,那笑意又被一丝复杂担忧取代。
「清荷丫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道,你娘当年为什麽要执意下嫁阮家?」
阮清荷抬起头,看着他。
晟天佑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因为那些姓晟的……太恶心了。」
「血脉近亲通婚,保持血脉纯正,角逐储君之位,你知道这是什麽吗?这是自掘坟墓!」
「可那些人,被权力迷了眼,被**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
「你娘不愿沦为牺牲品,不愿嫁给自己的表哥堂兄,所以拼死逃了出去。」
「她逃了,可那些人的心思,却没死。」
他看着阮清荷,目光里满是心疼:
「这些年,舅舅拼了这条老命,能护住的,也只有这麽多了。」
「可舅舅老了,不中用了……」
他咳嗽了几声,「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清荷,你如今入了太玄学宫,就等于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阮清荷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秋水明眸里,再无半点柔弱,只剩下坚定:
「舅舅,我知道。」
「可我不会逃了。」
「我娘逃了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
「现在,该我护着她了。」
「至于那些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知道,我阮清荷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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