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将那张写满关键词的纸折好,收进怀中。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房间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准备继续调息恢复真元。但心中那团疑云却越来越浓——内卫丶西域剑客丶被严密监视的杨玉环,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长安城表面繁华似锦,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盯着那个困在馆舍中的少女。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段七娘带来新的消息,等待下一个破局的机会。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入定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孩童的步子,但节奏很快,带着一种急切的意味。
李白睁开眼睛,神识悄然外放。
那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径直朝着他的房间而来。
不是段七娘。段七娘的脚步声更沉稳,带着风尘女子特有的韵律感。也不是店小二,店小二的脚步声总是拖沓而随意,带着讨好的意味。
这脚步声……陌生。
李白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右手按在袖中的断剑上。真元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青莲剑意蓄势待发。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谁?」李白压低声音问。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请问……是李公子吗?」
是个孩子。
李白眉头微皱,神识扫过门外——确实是个小童,约莫**岁年纪,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封信笺。周围没有其他人,至少十丈范围内没有可疑的气息。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皮肤微黑,眼睛很大,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他看见李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将手中的信笺递过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李公子。」
「谁让你送的?」李白接过信笺,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封泥,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摺叠而成。
「一个……一个姐姐。」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含糊,「她给了我两个铜钱,让我送到这个客栈,说找姓李的公子。她没说名字。」
「什么样的姐姐?」
「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小男孩挠挠头,「穿的衣服……好像是青色的?我也记不清了。她说话声音很好听,但很急,让我赶紧送来,送完就快走。」
李白盯着小男孩的眼睛,那眼神清澈,不似说谎。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铜钱,递给小男孩:「谢谢你。还有,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送错了地方,没找到人,明白吗?」
小男孩接过铜钱,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口。
李白关上门,回到桌边。
油灯已经燃尽,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走到窗边,借着夕阳的余晖,展开那封信笺。
纸是普通的宣纸,质地粗糙,边缘有些毛边。上面只有一行字,用娟秀的小楷写成,墨迹未乾透,带着淡淡的墨香。
「今夜子时,曲江池畔,杏林东第三株柳树下,事关玉环,独来。」
字迹清秀,笔画纤细,确实是女子手笔。
李白的心猛地一跳。
玉环。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扇门。前世杨小环含泪的眼睛,今生杨玉环在馆舍窗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握着信笺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杨玉环?
她设法传出了消息?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可能。
李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杨玉环现在身处宜春院馆舍,被金吾卫和内卫双重监视,行动受限,连出门都难,怎么可能派人送信?就算她真的设法传出了消息,又怎么会用「玉环」自称?她应该称自己为「杨氏」或「奴家」才对。
而且,这信笺来得太巧了。
昨夜他刚夜探馆舍,与黑衣剑客交手,今天就收到了这封信。时间丶地点丶人物,都指向一个可能——陷阱。
是李林甫的人?
还是昨夜那黑衣剑客背后势力的诱捕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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