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这个词,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形势。在政府把克莱肯威尔爆炸案定性为「针对普通民众的野蛮暴行」后
就连先前对爱尔兰裔表示同情的伦敦民众,现在都被激怒,被推向反爱尔兰集会的怀抱,毕竟不能要求劳苦大众,为了芬尼亚的荣耀而让自己被炸飞。
「芬尼亚兄弟会,你了解他们吗?」理察问。
「除了他们是一群莽夫,还把整个爱尔兰裔的名声搞臭了之外,我不了解,」埃利诺摇了摇头,「而且伦敦的警察都盯着他们呢,我才不想引火上身。」
不止伦敦的警察,事实上英国情报部门的前身,秘密勤务处,就是专门用于监视芬尼亚运动的。作为普鲁士间谍的埃利诺,和他们保持距离也情有可原。
理察沉思半晌,开口问道:「你能再查查格林伍德吗?重点关注他对爱尔兰裔的态度。」
「这么快就想明白是谁在搞你了?」埃利诺夹着烟走到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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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伦敦可没有那么多敌人,」理察看着埃利诺把菸灰弹进一个贝壳形的菸灰缸里,「格林伍德算一个,昨晚砸我窗户的算一个,但大概率也是他的人。」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埃利诺浅笑着,像一只猫按住了老鼠的尾巴。
「……是,」理察说,「我请你帮忙。」
「可以,」埃利诺把烟掐灭,「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
理察皱了皱眉:「什么叫还没想好?」
「现在还没有用得上你的地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埃利诺坐了下来,「到时候我不想听你磨磨唧唧的。」
「那你会让我做什么?」理察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你出卖英国。」她托着下巴,「答应,我就帮你,要不然你自己跟格林伍德玩去。」
理察犹豫了,要是格林伍德真是历史上某个出名的人物,他完全不必来求埃利诺,但眼下他的选择不多了。
「行,」他说,「我欠你一次。」
「成交,」埃利诺的眼睛亮了一下,「后天,新门监狱见。」
理察不明白:「新门监狱?为什么要去那儿?」
「你不知道?」埃利诺挑了挑眉,「后天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案犯要在那里公开绞刑,伦敦的百姓最爱看这个,比过圣诞节还热闹。」
理察的胃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十九世纪还有公开处决,但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看。
「你要我去看绞刑?」
「我要你去那儿跟我碰面,」埃利诺纠正他,「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绞刑架,没人会在意两个站在角落说话的人。」
理察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拧开工作室的大门:「到时候别迟到。」
「这话该我说。」
理察转身离开,经过大堂的时候,米莉正在整理一排挂在衣架上的斗篷,见他出来,微微鞠了一躬。
「您慢走。」
「嗯。」理察点头致谢,推门出去。
门外的光线比里面亮得多,他眯了眯眼,拦下一辆马车。
「去哪,先生?」车夫问。
理察想了想,现在回工厂,除了盯着那几条空着的流水线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去宿舍看看,肖恩把塞拉母子安顿在那儿,他也想看看工人们住的地方到底怎么样。
于是马车直奔工人宿舍而去。
理察付了车钱,跳下车,环顾四周。
这一带全是连排的砖房,窗框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街道不宽,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几个孩子在巷口踢一只旧布条捆成的球,看见理察从马车上下来,好奇地围过来。
「嘿,孩子们。」理察蹲下身,用手比量着,「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伊蒙的小孩,红发,大概这么高?」
孩子们摇了摇头,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理察烫得笔直的西服和鋥亮的皮鞋。
「这样吧,」理察从口袋里掏出几先令,「你们去买一个真的皮球,但是你们要是见到他,得邀请他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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