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七个女人拆一间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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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七个女人拆一间空屋(第1/2页)

第三间屋开门前,常福送来一只工具箱。

箱里有锤、凿、墨线、薄刀、木楔、小锯、火钳、铜尺和三种长短不同的起钉器。

陆沉舟提着箱子问:“我负责什么?”

闻人清道:“递工具。”

“还有呢?”

“不得自行判断该递什么。”

常福很欣慰:“世子终于学会做家务了。”

“我在临渊也递过工具。”

“那次您递的是刀,最后墙没修,人跑了。”

第三间比前两间更空。

没有书架,没有旧伞,也没有墙缝里伸出的铜环。四面灰墙,一扇钉死的窗,地上积灰完整,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缺腿木案。

看上去最像没东西的一间。

谢红绡站在门口:“通常这种屋子最会骗人。”

叶惊霜道:“也可能真的没东西。”

“你这样说,屋子更可疑了。”

“为何?”

“因为你很少替屋子说话。”

闻人清在限定令后补记开启时间。

申时一刻。

进入者仍按原清单登记。顾昭宁与乌弥月原本不在八人名单里,今日继续勘验前,韩惟安与方氏同意把二人加入第三间专项协查,但权限不同。

顾昭宁只守门与承重。

乌弥月只看院外运输痕迹,不进夹廊。

谁也没有因为遭了弩箭便自动扩大权力。

苏听澜先要修缮账。

“第三间没入赐产账,也没入韩家修缮账。可它没漏雨,窗钉也没全锈。总有人花过钱。”

她把十三年账页按木料、瓦片、石灰、铁件四类铺开。

宁知微不帮她加总,只看每次支出的间隔。

两人一左一右,占了门外长案。

苏听澜敲着一行:“每隔两年,韩宅都多买六十斤白灰。”

“方氏说前院潮。”宁知微道。

“前院修缮有工钱,白灰和瓦都能对上。多出的六十斤只有料钱,没有工钱。”

“说明工匠不从韩家领钱。”

“或者根本不是工匠。”

方氏认得那几笔:“姓郑的管事每次来,都说顺手替前院补墙。料是我们买,他不收工钱。”

“他补过哪面?”苏听澜问。

“东墙。”

第三间的东墙正对夹廊,不临雨,也不迎风。

苏听澜用算盘压住账页:“先看东墙,但不拆。”

陆沉舟手已经伸向锤子,又停住。

“铜尺。”宁知微说。

他递铜尺。

宁知微量的不是墙,而是父亲旧书签上的两排针孔。书签一直由方氏保管,进入第三间前才当众拆封。双排针孔与第136章密格的双页针距相同,但尾端多出三长一短四个孔。

她把孔距转到墙面尺寸。

三长,对应三块完整墙砖。

一短,对应木案缺掉的那条腿。

“木案移过吗?”韩惟安问。

叶惊霜蹲在门外观察积灰。

她手腕仍挫伤,不用手撑地,只用剑鞘轻触木案四角。三角灰厚,一角灰薄。缺腿那侧看似塌下,实际木案底部被一枚藏在灰里的铁销托住。

“没移。”她道,“一直斜着,但重量不在三条腿上。”

“暗道?”

“先不是。”

叶惊霜将一根细香放到案底。

烟向东墙缓慢偏斜。

墙后有空隙。

她又查看门框、窗钉和屋顶落灰,确认没有近期人员出入。若墙后有路,也不是能让人钻行的暗道,更像狭窄夹层。

“薄刀。”谢红绡说。

陆沉舟递过去。

“不是这把,刀背太厚。”

他换一把。

“也不是,刀尖有缺口。”

第三把递到她手里,谢红绡满意了:“世子做家务尚需练习。”

“你们拆完,我给你找十间空屋练。”

谢红绡没直接撬铁销。

她先用薄刀沿案底探了一圈,找出两根几乎看不见的蜡线。蜡线一根连东墙,一根连屋梁。若强行抬案,墙缝里的东西会被梁上落下的石灰罐浇透。

“不是杀人机关。”她道,“专门毁纸。”

闻人清让女书吏画下两线原位。

谢红绡指出拆线顺序,却没有自己动手。她腰背拉伤,长时间俯身会让手指发抖。修造匠按她口令放入木楔,先卸梁线张力,再夹住墙线。

“顾将军。”匠人道,“梁要托一下。”

顾昭宁站在线外:“需不需要扩大一步?”

闻人清量过位置:“只许右脚入线,双手托梁,不碰木案与墙。”

方氏、韩惟安和梁主事都看清新范围,分别点头。

顾昭宁这才迈进一只脚。

她没有硬举屋梁。修造匠先用两根撑木分力,她只稳住因旧销松动产生的半寸偏移。旧肋伤在发紧,她呼吸始终很浅,撑稳后便不再多用一分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七个女人拆一间空屋(第2/2页)

院外,乌弥月绕着后墙走了两遍。

她左臂不能拉绳,便让北朔随从牵一匹空马沿旧车辙缓行。马蹄压过泥地,显出两种深浅不同的轮印。

韩家的针线车轮距宽。

另一种轮距窄,车轮外缘包软皮,经过时声音很轻。窄车不从正门进,而是停在后墙外。墙根有两处旧磨痕,位置高过人肩,像有人用滑轮把长匣吊进院里。

“不是把东西从屋里运走。”乌弥月隔墙喊,“至少有一次,是从外面送进来。车很轻,匣子长,吊索磨了墙砖。”

苏听澜立刻回看修缮账。

多出的白灰,正好用来补那两处吊索磨痕。

苏听澜把十三年白灰支出重新排过,发现并非严格每两年一次。宁家旧案重审传闻最盛的三年,墙面连续补过两次;北境太平、朝中无人提旧案的几年,则完全没有记录。

“不是例行防潮。”她道,“是谁听见风声,谁便来检查一次。”

宁知微看着年份:“其中一次在我父亲死后第七年。那年我第一次托人向刑部递申诉。”

“递进去了吗?”

“门房说没有。”

“现在看,至少有人知道你递过。”

这不能证明刑部收了状纸,也不能证明补墙的人来自刑部。闻人清将两条分开记录:宁知微递状的个人记忆,韩宅白灰支出的客观账目。时间相近只构成调查方向,不构成同一事件。

谢红绡倚着门框道:“有时候状纸不用送进官署。只要有人看见罪臣女儿站在哪扇门外,消息便比纸走得快。”

叶惊霜问:“你见过?”

“我卖过。”

谢红绡答得随意,手指却没再绕红绳。宁知微没有追问她当年卖过谁,只把那一年圈出来,列入后续查门房值役名单。

七条线终于合到一处。

苏听澜找出无工钱白灰。

宁知微用双页针距确定墙砖与缺腿。

叶惊霜证明木案承重异常且墙后不是逃生暗道。

乌弥月找到长匣由墙外吊入的车痕。

谢红绡拆出毁纸机关。

顾昭宁稳住屋梁。

闻人清把每一步限制在被同意的范围内。

陆沉舟负责递了七次工具。

其中递错两次。

常福在门外偷偷给他算:“五次对,已经过半。”

“闭嘴。”

机关线卸完,修造匠没有敲墙。

他按照宁知微给出的三长一短,先将木案缺腿位置的铁销向内推,再依次按下三块墙砖。

东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三块砖没有掉下来,而是连着一片薄木墙向里退了半寸。

灰尘从上沿落下。

顾昭宁稳住梁,谢红绡夹紧蜡线,叶惊霜看住门窗。修造匠用起钉器缓缓拉开薄墙。

墙后不是通道。

是一只竖立的窄木柜。

柜高五尺,深不足一尺,内部有三层。上层空着,只留一圈长匣压痕;中层摆着一包被油布裹紧的文书;下层有一只扁木盒,盒盖压着半张褪色运输签。

宁知微没有伸手。

她先看油布结法。

双结,左压右。

与父亲旧书房封私人文稿的习惯相同。

方氏站在她身后,小声问:“是宁大人的东西?”

“可能是。”

“你不打开?”

“先登记。”

油布包右下角有一小片深色污迹。

顾昭宁仍托着梁,无法近看。叶惊霜先闻气味,确认不是新鲜血迹,也没有常见毒粉的辛味。谢红绡用银针隔空探过包边,没有变色,却仍提醒银针不能验出所有药物。

“先通风,再移物。”闻人清道。

乌弥月从院外判断风向,要求只开西侧上窗一条缝,避免东墙夹柜里的碎纸被直风吹散。苏听澜取来细纱罩住柜口,宁知微逐项口述结绳、污迹和纸角状态。

陆沉舟这次不用提醒,递出纱罩固定夹。

谢红绡看他:“做家务有长进。”

“多谢,明日给你安排扫院子。”

“那还是退步些好。”

紧绷一下午的方氏终于笑了一声。笑完,她又看向夹柜,像才意识到这间压在自己家后院十五年的空屋,第一次没有立即带来死人。

闻人清让所有人保持原位。

申时六刻,第三间东墙夹柜开启。

上层发现长匣旧压痕。

中层发现油布文书一包。

下层发现扁木盒一只、残签半张。

盐铁正文是否在内,未知。

宁衡是否留下解释,未知。

七个女人拆开了一间空屋。

空屋没有立刻交出答案。

只把一个封了十五年的选择,连同它的机关和灰尘,一起推到了宁知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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