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血影教主身死(第1/2页)
柴火在灶膛里毕剥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锅底,将苏寂那张半是嫌弃半是享受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手里那把切菜用的钝刀有些涩手,但他切萝卜的动作却有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仿佛他切的不是萝卜,而是一块块散落在江湖里的麻烦事。
“早知道连个鸡蛋都没有,刚才就不该逞强去救那个什么副教主,直接跑路多好。”
苏寂嘴里嘟囔着,将切好的萝卜丁扔进滚水里,眼神却有些发直。虽然嘴上说着后悔,但他切菜的手指却稳得像块磐石,没有一丝颤抖。这就是他的特点,懒是懒了点,但该有的手艺一点没落下。毕竟在乱世里混,想要当一条体面的咸鱼,首先得学会怎么把饭做得香,这样才有人愿意给你送饭——或者送钱。
楚清漪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鼓荡,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跳跃。她正专注于手中的刀工,将几颗翠绿的小油菜切得整整齐齐,仿佛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油多了。”
楚清漪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如山间泉水,却精准地切断了苏寂的抱怨。
“哎呀,这就加!”苏寂手忙脚乱地抓起油罐,结果一用力,油洒出来几滴,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手,“嘶——小气鬼,连勺油都这么吝啬,以后谁敢娶你啊。”
“闭嘴,吃你的饭。”
楚清漪转过身,将切好的青菜盖在萝卜汤上,熟练地铲起一勺,尝了尝咸淡,眉头微蹙。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破旧的木桌前,饭菜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灶房里,冲淡了之前血影教留下的腥气。苏寂夹起一块萝卜,吹了吹热气,刚想往嘴里送,身体却突然僵了一下。
原本舒缓放松的经脉,在休息了片刻后,竟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开始疯狂翻涌。那是之前强行运转《北冥残功》时留下的隐患,此刻药力散开,反噬之势比当初还要猛烈几分。
“唔……”
苏寂脸色一白,手一抖,萝卜掉回了碗里。一股灼烧感从丹田直冲喉咙,他不得不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楚清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搭在苏寂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苏寂滚烫的脉搏,快得惊人,却又紊乱不堪。
“经脉淤塞,真气乱窜。”楚清漪低声分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刚才那一架,你不仅是救人,更是强行透支了底蕴来施展那招奇怪的步法,现在身体就像个破漏的风箱,不修好,别说当咸鱼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
苏寂感觉体内的血流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条火龙在血管里乱窜,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喝点药就好了,这叫……这是……痛并快乐着!”
说着,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楚清漪端来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那药汤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像是陈年的中药混合了某种野兽的粪便,闻着就让人反胃。
“这是……什么东西?”
“《回春散》加了一味猛药。”楚清漪面无表情地说道,“喝了它。”
“我不喝!这东西肯定有毒!”苏寂本能地往后缩,试图逃上楼去。
“喝。”
只有一个字,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苏寂瞬间停住了脚步。他看了看自己火辣辣的手背,又看了看楚清漪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最后只好认命地伸出舌头,像喂猪一样,一口一口地吞咽着那苦涩至极的黑汤。
苦。
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苦得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苏寂一边灌药,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血影教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至于这么追着我不放吗?一群丧家之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换做以前,老子早就一掌拍死你们了,现在还得受这份罪。
好不容易灌完了药,苏寂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谢了。”他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楚清漪端起碗喝了一口清水漱口,然后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这种平凡而温馨的场景,让苏寂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去睡会儿吧,我去收拾。”楚清漪说完,便弯腰开始洗碗,水流哗啦啦地响着。
苏寂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还真是有点让人上瘾啊。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挪回楼上。刚刚躺回那张有些发硬的木板床上,苏寂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被子一拉,盖住脑袋,试图在黑暗中寻找那一丝难得的安宁。
然而,宁静只是暂时的。
“苏寂!我要杀了你!”
“剁了你的双手!”
“血影教主被你杀了,我们要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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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叫骂声像是一把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山居的宁静。紧接着是重物砸在门板上的巨响,整个屋子都随着震动微微颤抖,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苏寂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烦躁地把头埋得更深。
“这就是命吗?我就睡个觉都不行?”
他闷声闷气地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起床气。
“苏寂!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跑不掉的!”门外,一个粗犷的声音怒吼着,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寒光,“老子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为教主报仇!”
苏寂叹了口气,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刚洗完澡刚吃好饭,连觉都没睡够,这群人就这么不懂浪漫吗?
他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寒意。他抓起椅子背上的铁
楚清漪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了它。”她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苏寂看着那碗黑漆漆、仿佛能腐蚀五感的浆糊,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是给马喝的?你们血影教连药都买不起,只能喝这种厨余垃圾?”
“少废话。”楚清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苏寂咽了口唾沫,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屏住呼吸,像是在服毒一般,端起碗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剧苦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苏寂面如土色,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泪花,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腮帮子鼓得老高。
“嘶——真难喝……”苏寂放下碗,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了个寒颤,“不过也好,至少比被你们剁成肉泥强。血影教剩下的这点杂鱼,离了教主连只蚂蚁都算不上,翻不起大浪。”
“砰!”
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木门再次被一股蛮力轰然震开。
尘土飞扬中,一众衣衫褴褛的血影教残部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双目赤红,正是副教主。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狼狈的教徒,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苏寂!好个苏寂,原来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副教主指着苏寂,手指颤抖,“老子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为教主报仇!先剁了你的双手,再把你挂在城门口!”
苏寂看了看窗外那一点点夕阳,又看了看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恶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种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命吗?我就睡个觉都不行?我刚洗完澡,连觉都没睡够……”他半眯着眼睛,拖着仿佛灌了铅的酸痛身躯,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看你是找死!”副教主被苏寂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数十名教徒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苏寂。
“太吵了。”苏寂歪着头,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嫌弃,“能不能安静点?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面对砍向面门的利刃,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身形微微一晃,看似踉跄地向前踏出一步,实则恰好卡在了众人攻击的空隙之中。
“这就怕了?”苏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右手在空中虚握。
一股柔和却绵长的掌风凭空而生,正是他残缺不全的“逍遥掌法”。
“破!”
只听得风声呼啸,苏寂身形如幻影般侧身闪过一名教徒的偷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懒散。待众人一招落空,露出破绽时,他顺势拂出一掌,掌风裹挟着气劲,刚好拍在副教主的胸口。
“轰!”
副教主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数丈开外的石墙上。
“噗——”
副教主喷出一口鲜血,五官移位,原本精明强干的身躯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眼神涣散,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彻底成了个傻子。
剩下的教徒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兵器差点拿捏不住。
苏寂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地上的“废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群废物,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吵得我头疼。”他伸出一只手,虚晃两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赶紧滚回你们的山沟里去,别在这儿妨碍我睡觉。”
众教徒面面相觑,哪里还敢恋战,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居,连头都不敢回。
苏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重新上楼,嘴里还嘟囔着:“晦气,下次得换个清净的地方住。”
房门再次关上,将那嘈杂的世外隔绝在外。
楚清漪看着那个重新趴回榻上,像只没骨头一样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真是……个麻烦精。”
她走过去,熟练地拿出金创药,细心地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苏寂疼得龇牙咧嘴,哼哼唧唧地叫唤,但在楚清漪的“温柔”刀口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山居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短暂的宁静中,苏寂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彻底睡去。
“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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